安心安心

半块甜奶酪嘿

琴声

我师父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下最后一招,特别是做我们这行的。
最后一招保命用的,我称这个为救命招。生命,我的命,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,我惜命且惜福。

我是个半吊子的盗墓贼,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弹弹琴。我做过很多杂活,赶尸人,驱鬼人我都去做过,后来还是觉得盗墓贼最适合我。
虽然盗墓危险重重,无论是奇门机关,还是魑魅魍魉,但总归是个发财的活。

我不怎么和人打交道,但是下了墓,人又是有最多变数的。
就说上次吧,那是个大墓,跟我一起来盗墓的人因为分赃不均内部矛盾,在墓道里直接把人砍死,我还记得一个死去的伙计眼睛明亮,他大概死也没有想到会把这条命搭在同伴手里。我打听过,跟他来的人是他曾过命的兄弟。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要直接跑了,我头也没回,只是摸了摸我的手指,都说了我惜命。
我回来之后师父骂了我一顿,他骂我,“明明知道那帮人火气重内部不稳,还跑去跟他们搭伙。”师父眼睛没抬起来,端着茶压着怒气接着骂我,“你这是主动送死。”
“你不是说主动送死才有意思嘛”,我笑嘻嘻的回应。
师父向来不算计人,一般只让人主动送死。
师父瞪了我一眼,转了话题,说了一句,“看人不准。”
“好好好我擦亮眼睛。”
我知道师父是很好很好的人,只是我看人从未准过。

就说上上次,那也是个有意思的经历,为此我赔上了我两根小指。
那是个笑起来很像教我学琴姐姐的女孩,她看起来又澄澈又干净,所以在墓穴里发生动乱时,我把我最后救命的手枪给了她,要她快跑,最后她拿着这把枪指着我,并且割下了我的两根小指。
毁琴师手指,够狠。
我不后悔,但我不会犯了。
可惜,我再也不能弹琴了。

那次我灰头土脸跑回来的时候师父把我关在了门外,又还是给了我伤药和糯米,他在门后压低了声音说:“好好活着。”
像是一阵叹息。
其实师父恨我,我知道,可他也拼了命保护我,我也知道。
本来教我学琴的姐姐可以活的更久一点,本来可以。
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怪不得我,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,这应该是我能好好睡觉的一晚,明天一早我就跟师父去下墓,师父提前摸过门路了,不太危险。
其实不止我和师父,还有其他的五个人。
我和师父占两成,不多,师父说,别太贪心。
师父最忌讳贪心之人,但是他又为求财走上盗墓这条路。
果然,人心难测。

师父探机关很准,这我早就知道,不是师父我们连主墓室都回不到,墓里我们已经折了四个人了,还剩一个人也染了尸毒命不久矣。他没哭,也没求我救他,只是默默咬了咬牙拿着刀,向扑来的死尸走去,里面有他的兄弟。
我摸古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犯了大忌,活人的气息容易惊起尸变,何况还是血液。古琴划伤了我的手,我想,我怕是走不出这里了,这琴太新了。
我本以为师父会丢下我,但是他没有,他甚至拼命保护我,他带着大家后退,快速撤离。
现在退无可退,死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像阵阵琴声。

墓道口就在头顶上,它很窄,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。通过的时候还需要一个人在下面当墩。
可是没有时间了,死尸就快涌过来了,刚刚的伙计挡不了多久。
没有时间了。
师父把他最后一招救命的符纸贴在我身上,让我快点走,他催促我,像平常一样吼我,“快走!”
我知道上面有个迷阵没有符纸走不出去的,我看着他的脸,就像那天,他跟我说好好活着。
我摸了摸身后,才发现救命的手枪早就打光了,师父总说我救命招不够好,看来是真的。
人心难测,师父也没说错。

只有师父知道我爱好弹琴,可他现在用命保我。我知道的,师父恨我。可是,我也知道,他也爱我。
最后我还是选择送他出去,给他贴上了符纸,他出去那一刻,我听到琴声大作。

他在那里看着我,我也抬头看着师父的脸,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师父的最后一招不是什么救命符纸,而是我。
他在等我主动成为他的最后一招――是主动成为他的最后一招。
墓道口终于封住了,视野里一片漆黑。

我想起师父跟我说,好好活着。

我那个时候是真心感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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